只有楼诚,拒绝ky。

“我始终心存美好。”

【庄季】云若满了雨(6)

本章微量凌李

前文点我(这部分相比之前做出了一些修改,可以重新看一下,不看也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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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日子过得平淡无奇。

  庄恕很快适应到新的工作环境中来。中国的患流量算得上是美国的几倍,前几天还不太习惯,不过一旦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也总有一种充实感。

  他很快规划好自己的时间,除了有时无法避免地与院长傅博文打上照面、不得不硬着头皮与他说几句场面话的时候会把心情丢在在谷底放任东西一会儿——哪怕强摆笑脸的应酬话,他也完全不想与付博文这种道貌岸然的人说上一句。不过剩下的时间也算得上心情尚佳,刨除门诊、手术和值夜的工作,他每天还有时间能去看看爷爷。

  但也总有不遂人愿的时候。

  季司令位高,哪怕已经退休多年依然是位大人物。这位大人物如今在仁和医院就诊,傅博文怎么可能不来看看。

  偏偏赶上庄恕在病房里陪着,傅博文拿着花进来,冲庄恕打了个招呼,便与季司令寒暄。

  “季老,真是不好意思,我现在算是半退休状态了,竟然昨天才知道您在我院治疗,还望季老不要见怪。”脸上堆着的笑容真诚,庄恕却觉得恶心。

  “傅院长。”庄恕心烦,明摆着的不欢迎,“您可能不知道,我爷爷花粉过敏,您这花儿就别往病房里送了。”

  “小恕。”季司令轻轻提点他一句,也不听,冷着脸要冻死人。

  反倒是傅博文一笑而过:“哦,抱歉,是我考虑不周。”面对庄恕的无礼,傅博文没有生气,依旧慈眉善目,好像真如众人所说的一样,德高望重、光明磊落。

  庄恕心里冷笑了一声,表面不动声色:“我爷爷还需要静养,傅院长还是请回吧。”

  季司令有些无奈,可总还是向着庄恕的:“傅院长,我确实精力不佳,小孩子家家的,说话别往心里去。”

  “哪里,庄教授心直口快而已。”傅博文也不显尴尬,立刻辞别,“既然这样,那季老好好休息,我就先回去了。”

  季司令点点头,怪庄恕不懂礼数:“小恕,送送傅院长。”

 

  “刚刚忘了问,庄教授说,季老是你的爷爷?”关上门,傅博文才说出心中的疑虑。

  “是。”庄恕瞧着眼前这个矮小的男人,“傅院长有什么问题吗?”

  “唐突地问一句,庄教授和季老到底是什么关系?”

 

62.

 

  庄恕不说话,盯着傅博文,那眼神寒冷刺骨,傅博文竟也受得住,就那么等着庄恕说话。

  庄恕忽然很累,面对这个曾害死自己母亲的仇人,他一点都不想要再装下去了。二十年的愤懑和委屈在傅博文云淡风轻的问话里爆发,庄恕红了眼睛,握紧了拳头却又松开,轻声笑了。

  “什么关系?”庄恕开口,“爷爷是我的救命恩人,也是我的亲人。当年若没有爷爷收留,你让一个一夜间失去母亲的孩子怎么活到今天?”

  “你的母亲……?”

  “应该是老熟人了,傅院长。”庄恕的嘴唇有些发抖,“不知道这些年,那个叫张淑梅的护士有没有在梦里找过你?”

  傅博文的眼神闪动:“你是,你是张淑梅的儿子。”

  庄恕沉默着看他。

  傅博文似乎震惊了一会儿,然后又恢复到他那旁观者的样子。

  “对于你母亲的事情,我还记得一些。当时院里给出的处理意见是要你母亲立刻停职,但你母亲是军人家属,也是仁和医院的老人,我很抱歉,我尽了最大的努力,也只能把她调去图书馆工作,毕竟她工作失误,这是事实。”傅博文叹了口气,“可惜你母亲不愿意接受这样的安排,最后竟然……哎。”

  “工作失误。”庄恕点点头,“我母亲后来多方申诉却毫无结果,直到最后精神失常自杀,而这桩案子里那么多逻辑不通的问题却被尘封进档案,连同真相,一起消失,对么?”

  “庄教授,你的意思是,是我诬陷了张淑……”

  “闭嘴!”庄恕突然暴躁起来,连声音也跟着拔高,路过的护士抛来探寻的目光,让庄恕意识到还在医院里,强忍怒意压低了声音,“你没资格提我母亲的名字,你不配。”

  庄恕深吸了一口气,压制自己的情绪:“不光是你,还有你背后的那个人。你们一样让我恶心。”他转身要回到病房:“慢走,不送。”

  “庄教授。”

  庄恕转过头朝他轻蔑地笑,眼里盛满厌恶和悲恸:“你这身白大褂,真是个笑话。”

 

63.

 

  季司令是有些急的,急庄恕。

  二十年前庄恕母亲一案牵涉到的人季司令一清二楚,他不奢望庄恕能够淡然处之、安安稳稳过好接下来的日子,他只求如今掀开旧案,不会让这个孩子再一次被伤到千疮百孔。

  病房外的声音若有若无,季司令听不清。可从刚刚庄恕的态度上来看,他就知道这件事早就盘根错节扎在庄恕心里,而丝毫没有随风飘散的可能。

  他只希望庄恕不要一个人去抗,至少还有季白能和他分担。他们虽不说,季司令心中明镜似的,当初季白为什么要报考警校,庄恕为什么为此跟季白打了一架。那时的他们还小,当局者迷,季司令在一旁却看得清清楚楚。

  当刑警不只是要还一个人的清白,也不只是为了一个人的喜怒。季司令知道季白爱宠着庄恕,但刑警二字没有那么简单。那意味着他要背负的是整个国家和无数人民的安危,剗恶、锄奸,持正、扬清。

  天井里的罚跪不止是惩罚而已,他要他们想明白、想清楚。

 

  庄恕整理好表情,推门进来。

  “小恕,来。”季司令拍拍床边,让他过去。

  庄恕便听话地坐到床边去,一副要乖乖听爷爷讲话的样子。

  只可惜。

  “小恕,你母亲……”

  “爷爷,您别操心这些事,好好休息最重要。”庄恕不分由说,不想谈论。

 

64.

 

  混小子一个。

  季司令点点庄恕的脑袋:“就知道气人。”又舍不得看这孩子心情低落,只好不再提,换了个话题:“我这都好了,请问庄大夫,我什么时候出院啊?”

  季司令修养了一个来月,其实早就能出院了,只是庄恕一直不放心,跟主任打了招呼,非要看着季司令全无大碍才好放爷爷离开他的视线。

  庄恕讨好地笑:“爷爷您就别寒掺我了,您别急,等您真的将养好了,我送您回家。”

  “我倒是不急,就是我这样是不是有点浪费医疗资源啊?”

  庄恕有点无奈。

  他当然知道季司令的意思,顺着爷爷给的台阶下来,捋着话头继续开玩笑:“要不是我在仁和工作,我呀就把您送到杏林分部去,反正那里的病房闲置,您住进去还算资源利用。”

  杏林分部是几年前第一医院兴建的“富人医院”,不归国有,私人投资。医疗设施一流,医生则都是一院分流过去的,品质没得说。

  而环境良好设备一流资源先进的条件就是,要么你有权,要么你有钱。

  杏林分部建成时没少遭受外界的风言风语,可如今运转得好,也没有人挑分部的不是了。

  说起来,杏林分部还是当初凌远在任时提出并建立的,可惜分部刚刚步入正轨没两年,凌远就辞职了。这简直等于为下一任院长铺好了鲜花路,还真是天生的劳碌命,庄恕笑了一声,这位院长在美国的小餐馆里看起来与世无争的样子,想当初也是呼风唤雨强硬得狠……就是没福享。

  庄恕猛然想起前几天凌远还给他发了个消息,说自己回国了,也在北京。要约定日子去吃个饭,结果几天过去,竟然被庄恕忙忘了。

  在美国时他没少受人照顾,想到这儿他立刻去给凌远打了个电话,怎么说也要小聚一下。

 

65.

 

  季白不在,三个人在凌远家聚餐,依旧是凌远下厨,熟悉的味道。

  庄恕拿了两瓶好酒,那还是季白买的,庄恕琢磨季白回来一定得生气,上次自己喝了季白的酒,就被季白说自己还没尝尝呢,全被庄恕这个不懂酒的糟蹋了。

  到时李熏然正盘腿在沙发上看着手机,见庄恕来了忙迎上去,热情地给他倒水喝。

  这次回来他们不打算再回美国,因为李熏然复职了。

  医生开了证明,不论是精神还是身体,李熏然的状态都已经恢复到了一个刑警应有的标准。美国的日子虽然舒心自在,但李熏然那颗心还是无法放下他原本的职业。凌远当然理解他,在得到医生的“congratulations”的第二个月,处理好在美国的全部事务,店铺出租转交,他们干干净净地回国。

  李熏然复职,而凌远可没职可复,总不能把现任院长赶下台去自己重新登基吧。不过凌远也是会给自己找活干,一院他是不想回去了,又忙又累,没有时间陪李熏然。杏林分部倒是不错,糟心事不多,也没那么忙,还有时间给李熏然做爱心餐。

  “真会躲清闲。”庄恕笑。

  “Owen zhuang要是愿意,我们第一医院很乐意聘请庄教授坐诊。”凌远一本正经的,“杏林分部可比第一医院和仁和清闲多了。我虽然不是院长了,但你要是想来,这点事我还是可以办到的。”

  李熏然在旁边嗫嚅:“庄教授的资历要是想去第一医院还用你说话……”

  庄恕苦笑着摆摆手:“不麻烦了,在仁和挺好。”

  他还有事要做。

  他们又聊起别的,关于在国内的新生活。

  “不管怎么说,只要熏然开心就好。”大领导最后总结陈词,举起杯,话里有隐隐的顾虑,“只不过又要每天跟他担心了。”

  庄恕回过神,感同身受跟他碰杯:“同是天涯沦落人。”他稍稍宽慰一下凌远:“中国可是比缅甸安全多了。”

 

66.

 

  中国简直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小队里的几个人不止一次这么感叹。

  缅甸分支军队交火逼停火车,季白本就浅眠,加之一个多月的情绪紧绷,远处若有若无的枪战声和火车突然的急停让他彻底清醒起来。

  他走出包厢查探,几个队员也接着到过道区向外探看。远处有明明灭灭的火光,季白抽动鼻子,感觉好像还闻到了一点硝烟的味道。

  克钦军方负责人提萨忙赶过来向他解释,虽确认无事,还是有点不放心,踢着几个队员的屁股把他们赶回包间,自己留在过道,守夜。

  外面的天空漆黑,星星却明亮,如同墨汁泼洒一地被点缀了金粉,卷携天地,遥不可及。

  季白窝身在过道坐下,一双大长腿委屈地缩着。

 

  关上窗,外边隐约的枪炮声也听不到了,只剩下列车重新启动,轰隆隆的声响,列车配合着摇晃。

  季白被晃得恍惚了一阵,头顶有些昏暗的灯光把他带进泛了黄的记忆里,早就忘记是多少年前,在他还在备战高考的时候。

  那个时候北京的天上也能看见些星星,可惜他太忙,功课紧,没什么时间去好好看看。

  头一次注意到星星是因为庄恕,那天他学习到深夜,想去厨房找吃的安抚一下饥饿的胃,结果一开门就看见庄恕缩在他房间门口。

  庄恕说他失眠,还说了些对于那个年龄的孩子有些残忍的话。

  季白不会安慰人,从床头拿了两块糖给他。谁知庄恕似乎也不要人安慰,安静吃完了糖,倒在季白床上就睡着了,倒也没看出哪儿是失眠。

  可季白失眠了。

  他就是在那天晚上决定了要去当个警察。

  没关严的窗帘后有不听话的星星悄悄探了头,而庄恕在他床上睡得安安稳稳——那样的画面一直记在他心里,他想以后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庄恕母亲是否可以沉冤得雪,庄恕永远都可以这么安心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有那么难熬了,他只有那一个目标,中国公安大学。

  他知道那阵子的深夜庄恕一直在门的另一侧陪他,有时候学累了,又怕出门去碰见庄恕让这小孩儿不好意思,就抻个懒腰看天,星星很多,也很亮。

  不过时间真快,眨眼庄恕已经可以自力更生,再不是那个缩头缩脑的小孩儿,也能在季白捱不住的时候,给他个安稳的怀抱了。

 

  季白想到这儿,闷头笑了。

  庄恕那时候也是这么缩在他门口的吧,守护他,陪着他。

  还好那时候庄恕没长开,不然这么窝着两条腿坐下,难受死了。季白皱了皱眉,不自在地动了动,很自恋:腿太长,有时候真不大方便。

 

67.

 

  想远了。

  季白回过神时,已经过了小半夜。队员出来顶替他,他便也不再固执,回到包厢休息去了。可是辗转反侧睡不着,躺在床上挣扎了一会儿,还是披上外套,往最中间的车厢走去。

  一路上都有缅方军队人员警惕地盯着季白,季白说明来意,才放他过去。他感受到背后灼人的目光。

  季白压下心头的不安,和守夜的武警打了招呼,确认枪还别在后腰,打开看守最严密的那扇门,胡志山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没什么动静,但他知道他没睡着。

  他坐在胡志山对面,不说话。他按捺得住。

   “季队长想问什么就问吧。”最终还是胡志山承受不了包厢内的低气压,他依旧背对季白躺着,动了动。手铐连接着包厢内用于摆放东西的栏杆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季白心中警铃大作,一瞬间头皮紧绷,麻意顺着脊椎直冲大脑。

  胡志山说,他逃往缅甸之后,接应他的人都穿着军装。

  想到刚才一路上的怪异,什么都解释得通了。

  季白隐约有了不好的推测,然而来不及细想,他匆忙往自己的车厢跑,竟开始不断有人阻拦。下一秒他的手机响起,一条信息明晃晃地挂在屏幕上,来自他那个被称为“心理专家”的小徒弟,许诩。

  ——珀将军是黄金蟒

  季白咬牙,暗骂了一声该死。

  刚刚的推测在这种时候被证实。怪不得刚刚火车逼停时许诩没有出来,他还以为她在包厢。这个许诩真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一把好手,察觉危险竟然不先通知季白反而自己往蛇窝里钻。

  季白感受到火车里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不安分子流动在空气中。前面又有两个士兵举枪逼近,季白飞快地向前,徒手解决。

  刚撂倒两个喘口气,后面又冒出几个士兵,试探着缩短与季白的距离。

  妈的。

 

68.

 

  不是办法。珀将军人多势众,他们赢面太小。

  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黄金蟒已被惊动,何况无论如何,季白都想要亲手抓住他。

  这个破坏了无数家庭、让庄恕失去了唯一的亲人的人。

  珀将军的包厢在车头,前后都有士兵拦截,季白与缅军交涉无法主动开枪,但缅方似乎完全没有顾虑,子弹飞出枪膛,季白险险躲过,冷笑了一声,拿出枪,几下解决掉面前的麻烦。

  “谢谢。”他真诚地对开了第一枪的人说。

 

  可是季白单枪匹马,几个队员一定已经被惊动,但却无法过来援助。

  子弹早已用尽,他抢来倒地敌人的枪。相比起来这枪太重,后坐力也强,但是没办法。

  形式陡转,穿过车厢的交界,季白躲在包厢后面。子弹已经上膛,随时等待哪个不走运的人第一个过来送死。

  离珀将军的车厢不远了,季白快速地在脑子里算计。

  一个人忽然跌跌撞撞从过道跑来,季白条件反射地举起枪,那人显然也吓到了,愣在原地。

  后边已经有人跑动的声音了,还是季白先反应过来,一把把来着拽到自己身后,让包厢当做掩体。

  惊吓声堵在嗓子里。

  “师父?”那人也看清状况,上气不接下气,心急如焚:“师父,我们中计了,珀将军就是黄金蟒,他要……”

  “我知道。”季白冷静地开口,“其他事情以后再说,这列火车太危险,你得想办法下去。”

 

69.

 

  敌人太多。

  季白明显已经体力不支,连力道都已经减弱,而他身后还站着许诩。

  他说过,他的人,怎么出去,怎么回来。

  庄恕的父亲就是十年前一个无谓的牺牲,他明明可以不用死,明明可以在任务结束之后回来,回到已经失去母亲的庄恕身边,也不至于让他无家无亲地活过这二十年。

  还有叶梓夕,十几年前黄金蟒让叶梓夕家破人亡,她没有了父母。而就在刚刚过去的不到一个月里,叶梓夕死了。是胡志山痛下杀手没错,但黄金蟒永远是他身后的罪魁祸首。

  他的脑子里闪过很多,转瞬清醒。

 

  季白左右衡量,当下做了决定,拽住许诩的手腕:“别害怕,跟我走。”

  危险的声音更大了些,季白听到有更多的人在赶来这节车厢。好在身后就是许诩的包厢,谢天谢地。

  他快速锁好门,抓着许诩的双肩嘱咐:“听着,拿好你的包,包里有信号弹,从这里跳下去,去求援,听明白了吗?”

  “师父……”许诩快要急哭了,“我不能放下你在这儿……”

  季白置若罔闻,用力打开窗户:“跳下去,这是我们唯一能赢的机会。”

  “师父……”

  “跳!”

 

70.

 

  季白躲在门后,在开门的一刹那打掉珀将军手里的枪,下一秒,赵晓鲁扣下扳机,瞬间染红季白白色的衣服。

 

  庄恕猛然惊醒。

  他从季白的床上慢慢坐起来,心有余悸地望向窗外。

  天还没亮。

  虽是噩梦,一股不安的情绪还是猛然笼罩在庄恕心头。

  他平了平呼吸,擦擦冒出的虚汗,在黑暗里摸到床头拿水喝。

  床头摆着季白常抽的烟,庄恕临时改了主意,转手拿起那盒烟,凑近鼻子闻了闻。

  浓郁的烟草味,他有点想他三哥了。

  他下床去找打火机,生疏地点燃一根烟,叼在嘴里吸了一口。

  太辣了,庄恕甚至被呛出了眼泪。他咳了几声,把剩下的大半颗烟搭在烟灰缸沿上,让它静静燃烧着。房间里充满了季白的味道,好似庄恕一歪头就能看见三哥蹲在一旁抽烟的样子。这味道让他安心。

 

  夜色里爆炸出一朵血红的烟花,又在荒岭之中熄灭,只留下一缕白烟,消失无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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